郎朗:从“表情帝”到“真相帝” | 乐评

发布时间:2020/12/11 15:50:25 来源:沈阳学吉他 发布:刘巍老师 阅读:


12月9日在上海东方艺术中心聆听郎朗独奏音乐会的千众乐迷,他们注定经历了不同寻常的一晚。这不仅是一场从曲目安排到演奏风格上绝不循规蹈矩的现场,也标志着钢琴家从演奏者到创作者华丽转向的开始。


长久以来,对于像巴赫《哥德堡变奏曲》这样演奏时长可能需要一个半小时的大曲,钢琴家习惯以专场音乐会的形式表演,演完以后也不会加演以保证乐曲的完整性。但郎朗的独奏会并不按常理出牌,而是用舒曼的《阿拉伯风格曲》开场。这首简短精致的作品充满着浪漫主义色彩,是舒曼写给爱人克拉拉的音乐情书,乐曲洋溢着浓浓情意,述说着两人分居两地的哀愁。


用舒曼铺垫巴赫,以小曲呼出大曲,想必有两层用意。其一,浪漫主义作品营造的氛围为之后郎朗烂漫的演奏铺衬;其二,迟到的听众得以进场,否则他们将不得不遗憾错过整台音乐会,因为随后的变奏曲是不间断演奏的。


在听众持续有力的掌声中,郎朗上台后站在舞台中央转身360度向四周的听众致意,随后开始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音乐历险。上海东方艺术中心音乐厅的LED屏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全场显示音乐会标题,而是呈现关闭状,可能是想把听众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舞台上孤零零的钢琴上。 


一人,一琴,一世界。昔日以表情丰富著称,成为微信表情符号的钢琴家在台上的面部特征平淡无味,但他双手下的音乐却肆意张扬,波澜起伏。这位因为动画片《猫和老鼠》里的古典音乐而走上音乐道路的钢琴家用生动形象的方式,具体表现为夸张的节奏和两极化的力度,掀起音乐的起伏,带动人们的情绪。开头的“咏叹调”,他就用轻盈的触键和平缓的节奏,仿佛为在座的爱丽丝们开启通往梦游奇境的冥想之门,并且在慢板乐章如第九和第十三变奏中保持幻境。 


这一做法在第二十五变奏中达到极致。受到手机铃声干扰,钢琴家作了稍久的停顿后开始演奏。若无视右手的快速装饰音,他的演奏或被人误以为是柴科夫斯基《六月船歌》的缩混版。音乐缓慢地行进着,音与音之间的距离被拉扯到极限,时间仿佛凝固。第十五变奏中,他如法炮制,以更甚于录音的速度弹出了少有的悲凉,并且在紧接着的第十六变奏开始猛力砸琴,似乎是在把深陷幻境而沉睡的人们唤醒。


在快速乐章,比如第二十六至二十八变奏,郎朗的左手无懈可击,右手少有错音,冲劲十足制造亢奋,兼作出类拔萃的技巧展示。最后的“咏叹调”速度放慢,化繁为简,大音希声,朴实归真。 


如何评价郎朗的演奏即使在西方乐评界也是令人头疼的话题。一些大报如《纽约时报》《卫报》对郎朗的此曲录音极尽嘲讽,一些专业媒体如《留声机》《BBC音乐杂志》反倒情有独钟。一如郎朗个人化的风格,以及他如日中天的影响力,演奏已经很难适用好坏、对错来评判而更多在于立场。卫道士会觉得郎朗的演奏“异端”,但有更多人认为他“创新”。巴赫谱面对速度、表情甚至所用乐器的指示空白给了郎朗天马行空的自由,这是巴赫和郎朗互为成就的一晚。


有一点毋庸置疑,郎朗用自己无以复加的名声为巴赫乃至《哥德堡变奏曲》推波助澜,几乎把巴赫变成了在中国家喻户晓的文化符号。郎朗对巴赫的推广堪比门德尔松,功在千秋。


音乐会收尾依旧与众不同。郎朗两度返场,首度安可与琴童高昱宸四手联弹勃拉姆斯《匈牙利舞曲第五号》,关怀后辈。随后他以改编者兼创作者身份演奏改编自巴赫《圣诞清唱剧》的第十乐章“小交响曲”的独奏曲,为这场早已波澜的演出平添节日气氛。



标签:学琴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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